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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2009年最后一天，时间轮渡已在这一年的终点靠港。回望2009，是个不折不扣的“被时代”，“被”字成为公认的年度汉字。一个“被”字，一句“被时代”，其实就道尽了民生权利无奈，折射出太多人内心充斥着“被折腾”的疲惫与伤痛。

“生在今世，便已足尝悲欢”。我曾用茨维塔耶娃诗句概括2008年中国人的遭际。那一年，冰雪灾害、汶川地震、奥运盛会之类的情境，演绎过太多的大悲大喜大爱大恨。原本以为，“不折腾”会成为一盏明灯，让未来生活能多一份明亮与温暖，权力能多一些品质与责任。

然后，

已被全球化了的中国，虽然GDP连年飙高，人均收入增加，农民免税，城镇职工退休金再次提高10%，养老保险可跨省转移，政府将推行免费基本殡葬服务……，然而，这些却并未能提升公众对生活的信心指数。

因为，

已被时代化了的中国人，纠结于经济体城市与情感体城市；金钱不眠与心灵复苏；电子化人类与信息隐居者；商业价值决定流行文化与小众保留私人个性；创新与保守；草根崛起与伪上流社会圈地；融入全球化与坚守本土化；婚姻、性爱、情感分离与家庭价值的回归之中。

大家不是不差钱，而是更怕折腾、怕意外、怕选择错误。面对各种突发事件都会说一句“中国是一个神奇的国家”。

我们就是这个神奇国家的公民。我们有太多的爱与怕———“躲猫猫”、“欺实码”、“钓鱼执法”、“邓玉娇事件”、“罗彩霞事件”、“灵宝诽谤案”、“听证会被代表”……。对于平均工资，公众感叹又“被增长”了；对于就业率，大学生感叹自己“被就业”了；关于价格听证，市民认为他们“被代表”了……当太多太多的“被”字句呈现在现实面前，它一方面寓示着公众权利在某些权力的掣肘之下，正处于某种尴尬的困境，另一方面也自然意味着无数个体命运正处于某种“被折腾”的境地。

于是，我们认为，钱是不可靠的；感情是不可靠的；陌生人是不可靠的；某些政府部门是不可靠的；专家是不可靠的；领导是不可靠的；互联网是不可靠的；朋友不一定是可靠的。

但我们仍要在这块神奇的土地上生活，怎么办？经营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，因为我们不只是活在当下，也是活在不确定的未来。

电影《2012》年，盛世中国刚刚在大灾难里拯救了世界，中国如同打了兴奋剂，人人活在大国崛起的迷梦之中，活在被时代一再加速的生命之中，每个人都好象能成为时代新浪潮里的一朵浪花。陈冠中小说《盛世：中国2013年》的情节浮现在人们的眼前：“美国因为滞胀问题难以自拔，再次陷入经济危机。中国独善其身，成为唯一的赢家，并从2013年起，正式进入盛世。中国人从此人人都觉得很幸福、很满足，对于那些叫人不快的事儿，差不多都患了健忘症，进入了集体失忆黑洞，而稍微明白一点儿的，都进入精神病医院。”

在外人眼中，中国盛产顺民，是为集体无意识代表。《十月围城》导演陈可辛认为自己写的台词可能很多内地编剧都写不出来：“因为你们 从小老师都说要爱国，爱国从一个主旋律的东西变成一个强迫性的东西。”

在权力与资本合力产生的强大冲击下，人的尊严与权利往往会被折腾得丧失殆尽。而在现实之中，正在疯狂折腾人们的，还有医疗、教育、就业、交通等等问题。太多“被折腾”的命运，说明当前并未完成向“不折腾”的彻底转身。

那么，告别2009年，迎接2010年。作为一个公民，唯有一种心愿，那就是希望人们来年不再“被折腾”，希望来年不再是“被时代”。

最后，散人衷心的祝朋友们新年好！